我就是突然想离开广州了,而又正好遇见D老师,我说我要回去了,论文来不及写了,于是他说好。在综艺频道的两周,我成天趴在电脑前熟悉环境,玩豆瓣,做的选题也因为离开半途而废。
觉得做电视也很无聊,做实习生更无聊,那么做什么不无聊呢?这个问题暂时搁置,让我回去先。
离开前听一场演唱会怎样呢?五月天。尽管我和杯杯听之前都没搞清楚他们五个谁是谁,白白让伞伞做了忠粉,但是躲在人群中放声唱大声叫是会的。我后悔没有拿把刀,跑到人群中间去,拿一个苹果,杀一个人。听演唱会真的要拿刀,那么多人,气氛那样张狂不知所谓,总得做点什么。
一觉睡到天亮,武汉到了,雨天。小马达还在床上装模做样地斗争着要不要来接我,等我站在路牌下10分钟后,他终于从校门口冒了出来,啊,好一个营养不良的少年。
我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——全天自习,于是在小马达想去哪里虚度光阴的时候,我一如既往地随便啊,荡马路啊,自习啊,扫街啊……
我终于又去看五月天了,从广州追到武汉,最大收获是终于把名字对上了号,原来鼓手叫冠佑。我们穿着花花绿绿的雨衣在华师的露天电影场吼啊叫啊,有谁看得出来我们的VIP票是晃同学他们团队手工做出来的,我们照样心安理得欣欣然地坐着很high。
香辣虾里的红薯好好吃,烤鱼怎么没我上次去吃的时候好吃了。归元寺的那么多佛,那么多罗汉啊,武大下了樱花雨,坐在东湖边吃糖葫芦……
武汉,杭州,总是机缘巧合的城市。
我回到我的南京啊,天气真好.
(外一篇) <<过武汉记>>
哪里能想到,四点就开始堵车,且是武汉。公车从武昌一路蜗行,要上大桥时,古琴台屹立在旁,明明见着江上浩淼雾气,却隔着无数辆汽车。汉口路况像要好些,但还是无法飞驰。我不时看表,三点出门难道要赶不上七点的火车么?
我们三个坐在绿茵阁的时候,晃同学问我觉得武汉有什么和其他城市不一样么,我说有,当然有。即便是绿茵阁,大洋负一层的这家有东亚繁复风。那么,再扩张出去,这座城市亦是不同的。
比如站台上只有三个人搭乘的轻轨,比如公车里广播提醒乘客不要在车厢内编织毛衣,比如下馆子送米饭,比如贴着100块5斤标语的瘦身馆,这些那些,都暗示着这座城市的性格。它的人民热爱手工,珍惜流逝的光阴,它在朝着前方奔跑,也做一些爱慕虚荣不计得失的事情,可是它依旧是质朴的,白白将大米送于你盼你健壮而愉悦,你不要谢它,它会不好意思,即使要美,也是那样直勾勾明晃晃的20块钱一斤。你要怎样评断它呢,说它粗糙,毫无头绪,在巨大而持续的破坏中贪图重生。说它渐失个性,只愿模仿,极易淹没在世界中。但是,你要再想,这些缺点在我们目之所及的版图上,在我们生也有涯的一生中,有哪座城市不是这样呢?此城不好的,彼城也都有,那么,它所独有的好就更天真而可亲起来。
我听见后座的阿姨同旁座的大妈持续不断地谈话,她在一路上即交代出了一生。她四十八岁年纪,开着烧烤店,说串肉的辛苦,说兄嫂间的不和。听她讲谁有多可恨,她说不打不骂,就只指着谁说我活这么些年,从来没有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这么多缺点,她又加一句,说我看全中国人的缺点都集中到你身上了。全中国啊,我们动辙便是这样的宽广。她有个女儿在复旦,保送武大都不要去,学的金融。旁座的大妈抱着孩子,急促地啧着嘴一路应和,不是散漫无心,是真心进入,仿佛她们好不容易同坐一路,要将这半生为人的艰辛好好说说。是武汉人呃,那样大方,素不相识也不忸怩。而在四十八的阿姨落座之前,大妈一手就将座位上的泥巴抹了去。
我往窗外看着汉口,许多低矮的民房,亦有许多待建的高楼。又想起晃的问题,城市之间到底有何种不同。我想,如果做最坏的打算,我们的城市都千篇一律犹如克隆,那么有什么能再将我们牵连。只有人吧,那么多人,那么多语言,那么多人与人的关系,这些都是无法复制的,是我们的故乡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