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像加速度实验中打印出的点纸,昨日与今日相隔越来越遥远。我的身体填充在这渐长的空隙中,我们究竟是怎样的青年?
我们的社会是一体的不可分割的,但是我们打量的目光却永远破碎而沾沾自喜。在走过江南大道时,看见那座分割面粗砺而整体高大的端枪烈士时,我突然很想念一个人,这个人同我们一起身处这个时代,但是却又带着过去的眼光,他应该会同我讲我们是踩踏着何物而匍匐前进,在他面前的世界无比清晰,仿佛标示明了的地图。
但我又怀疑这个人的存在,在我所能看到的智识中,所有深刻尖利的分析都只是一种描摹,是时代的一副自画像。有谁能真正深入肌理?因为我们正居于深处。
我没有办法回答我的世界观这样的问题,或许我只会观世界。这种观看没有章法,不成系统,我甚至觉得,它会渐渐宽大虚无,丧失标准,道德与伦理都会模糊。我在公园的湖边听到一群退休老人谈论亲历的嫖妓,我的某位长辈迫于乱伦的压力而服毒自尽。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形成世界观,因为它永远在形成中。
每个晚上我都在等车,无论我到达城市的哪个角落,都有车载回原处。这让我觉得,整个公共交通像开辟了无数线路的旅行社。我简直没有办法停驻,就算看书也要去附近的KFC。这些天都没有做梦。
我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国女人,对着手机说着中东口音的英语,尖锐而苍白的嗓音,旁边是两个朗诵主耶和华的女人,我的蜂蜜香柚茶和我的一堆书。
一路上都有妓女在同路过的黑人拉扯,我听到她们比划着说,beautiful,two minutes……我尽量避免去想他们四个在床上的场景,黑色和黄色。不远处是一些带着孩子乞讨的父母,他们手把手地教幼童如何伸手,如何跟随,我一厢情愿地想象他们的将来。而那天,我又看见一大群白领主妇被锁在银行里,等购明早发行的某只基金。
我想起我和L坐在圣保罗教堂,唱诗班在台上吟诵,那个年轻的神学院的学生站在高处,灵与子。我们混迹在教众中, 而窗外还有许多晚来而无法进入的信徒在等待。我又想起那个在上海街头同我说到迫害与救赎的老太,去赶一场礼拜。我没有办法信,只得祝福。宗教于我们隔离,我们从小便无神无依。
我受了伞伞的哄骗打了耳洞,虽然我明知她不会带我去开房。
我们究竟是怎样的青年?
我想我只是个浅薄的人。 |